格雷尔库·甘博勒德的史诗级画作是他迄今为止的两大杰作之一。《干扰》这幅画作的宽高比为4.27:1,超越了电影的宽银幕尺寸,邀请观者踏上一段穿越精神与幻境的宏大旅程。在旋转的动态中,来自蒙古萨满教冥界的精灵与来自西方电影宇宙的奇幻生物展开了永恒的战斗。人们可以花上几个小时凝视这幅画,层层发现新的细节和互动。
格雷尔库·甘博勒德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一边聆听佛教诵经,一边以近乎冥想的状态作画,这在蒙古唐卡画家中已传承数百年。他的许多朋友都是萨满教徒,他的妻子这样评价他:“格雷尔库能看到我看不见的东西。”
自1990年以来,年轻一代的蒙古艺术家在“蒙古绘画”(Mongol Zurag)这一总体理念的指导下,重新探寻他们的精神和文化遗产。这一理念由马尔赞·沙拉夫(Marzan Sharav)于20世纪20年代清朝覆灭、蒙古结束满清统治后提出。这是一场试图重新诠释蒙古传统的现代艺术运动,但随着蒙古随后成为共产主义国家,这一尝试很快便戛然而止。因此,直到1990年,艺术家们才得以探索他们深植于所有蒙古人游牧灵魂深处的祖先遗产,直至今日。恩赫扎亚·额尔登比勒格(Enkhzaya Erdenebileg)是一位艺术家,同时也是格列尔呼(Gerelkhuu)的妻子,她这样说道:“我们想要填补内心的空虚。”这种空虚源于长期文化压制所造成的疏离感,至今仍令人痛苦不堪。
格列尔呼并非多言之人,而是一位沉静而敏锐的观察者。当被问及《干扰》这幅画时,他说道:“我创作这幅画是为了记录所有与我的过去相关的事物。我将过去所有我憎恨和热爱的事物,一一地描绘在这幅画的表面上。我试图保存那些穿越时空、与旧日情人相伴的记忆,既不将它们与现实时间混淆,也不扭曲任何事物。”换句话说,对这位艺术家而言,这幅画并非关于虚构人物或虚构的故事情节。他将自己饱受折磨的内心世界倾注于巨幅画作之中,用源自佛教和萨满教传统的语言表达他的记忆和感受。正如亚洲艺术的惯例,这幅画并不具有表现力,也不带有明显的指责意味。相反,他试图以绘画的形式,如同曼荼罗一般,平衡这些真实的冲突。
那么,格雷尔库作品中那些来自西方的《星球大战》角色和超级英雄又是如何出现的呢?我花了些时间才理解这个谜题,直到我意识到,对于像他这样相信精神世界——不,应该说精神世界是真实存在的——的艺术家来说,我们西方的超级英雄代表着类似的、他认为鲜活的、主宰着我们灵魂的灵魂,就像萨满教的灵魂拜访他一样。正如托马斯·坎贝尔所解释的那样,这是英雄古老的追求,交织在黑暗与光明的力量之中,驱动着人类。格雷尔库或许可以被视为蒙古的帕西瓦尔。
这个令人惊讶的想法让我意识到,我们的超级英雄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他们对我们的灵魂的影响远比我们承认的要大得多。
托马斯·埃勒,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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